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四七小说网 https://www.47xs.com]
在拿到锁匠工具的第五天夜里,找到机会去翻达里安的书房的。
不是她主动计划的——是机会自己送上门来的。
那天傍晚,达里安在吃晚饭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了一句话:“今晚你不用回地牢了。
睡在大殿侧面的房间里。
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凯拉的勺子碰到碗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——她没拿稳。
赛拉菲娜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变化。
她低头继续喝汤,像这句话和她没关系一样。
但她心里记了下来:一个独立的房间。
不是牢房。
这意味着她有更多的自由行动空间——也意味着她被监视的方式会从铁锁变成眼睛。
那个房间确实不大。
在大殿东侧,原来大概是一个用来存放酒具的小储藏室,被清理出来放了一张木床、一张矮桌和一把椅子。
床上铺着干净的羊毛毯子和一个塞满干草的枕头。
墙上有一扇小窗——窄得连一个孩子都挤不出去,但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北境特有的冷腥味。
赛拉菲娜坐在床边,等了一个小时。
等到大殿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,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稀疏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很久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
她轻轻拉开门——没有上锁。
达里安给了她一个没有上锁的门。
这又是一个测试。
或者一个诱惑。
她走出房间,沿着走廊向西侧移动。
她的脚步极轻——赤脚踩在石地上,几乎没有声响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羊毛长裙,裙摆拖到脚踝,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她的轮廓。
达里安的书房在大殿西侧,她之前注意到过——在吃晚饭时,她看到他两次从那个门里进出,手里拿着几卷羊皮纸。
那个房间在白天时门口会有一个守卫,但现在是深夜,守卫已经撤了。
书房的门没有上锁。
不是没有锁——是有锁,但没有锁上。
锁舌没有推进槽里。
赛拉菲娜推开门,闪身进去,把门轻轻合上。
书房不大,但和黑刺堡其他房间相比,这里几乎是奢侈的。
一面墙上钉着木架,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卷羊皮纸。
一张厚重的橡木桌上摊着一幅地图——北境的全图,用炭笔和颜料绘制的,上面标注着各部落的领地范围和几处矿藏的位置。
桌角放着一盏冷了的油灯和一个陶杯,杯底残留着一层干涸的酒渍。
赛拉菲娜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上的东西。
地图。
几封信——用羊皮纸写的,叠放整齐,用一块石头压着。
一支羽毛笔和一小瓶墨水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那几封信。
一共五封。
最上面的一封——她只看了一眼落款处的签名——心跳加快了半拍。
那是一个南方的姓氏。
她认得这个姓氏。
阿什福德。
阿什福德家族是白橡城附近的另一个领主家族——在城陷落之前,阿什福德伯爵曾是白橡城守军的供应官。
他负责管理粮食和军械的补给线路。
城陷落的时候,他是第一批投降的人。
信的内容不长。
赛拉菲娜快速读了一遍——阿什福德在信中问候达里安,提到“上次交易”
的合作很愉快,并确认了下一批货物的交货时间——下一批货物,包括“铁器和布料”
。
“铁器和布料”
,这听起来像是正常的贸易品。
但在战后的语境中,铁器意味着武器。
布料意味着军服。
阿什福德伯爵在向南境之外的人供应武器和军服。
赛拉菲娜把信折好放回原位。
她的手在放下信时非常稳定——但她心里已经刮起了一阵风暴。
第二封信。
来自一个她不知道的名字——一个北境部落的首领,用粗犷的字迹和简短的句子,向达里安确认“春天的约定”
。
没有说明约定的内容。
但提到了“那条路”
——“那条路在雪化之前不能用,雪化之后可以走三个人。”
一条路。
雪化之后可以走三个人。
这听起来像是——一条秘密通道。
赛拉菲娜记住了“三个人”
和“雪化之后”
这两个信息。
第三封信。
这封信让赛拉菲娜的手指停住了。
信纸的质地和前面两封不一样——更细腻,边缘裁切整齐,不是北境用的那种粗糙羊皮纸。
是南方的纸。
字迹也是南方的——娟秀、工整、明显是女人的手笔。
信的抬头是:“达里安·狼主亲启——”
她没有继续往下读。
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走廊里有脚步声。
不是随意的巡夜脚步,是目的明确的、正在向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。
她迅速把信折好放回原位,退到门后,在黑暗中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书房门外停下了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达里安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
灯光从他的侧面照进来,照亮了他半张脸——他穿着一件亚麻衬衫,头发有些凌乱,像是已经准备睡了但突然想起还有什么事没做。
他看到赛拉菲娜站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油灯的火苗在气流中晃动了一下,投出的光影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移动了几寸。
赛拉菲娜也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裙,赤着脚,头发剪短后贴在头皮上,在黑暗中像一道瘦长的影子。
达里安关上了身后的门。
油灯放在桌上,和那五封信并排摆放。
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陶杯——就是那个杯底有干涸酒渍的杯子——放在手里转了转。
“你能读?”
他问。
“能。”
“南方的女人——都识字?”
“不是所有的。
但领主家的女儿都识字。”
达里安点了点头。
他把陶杯放回桌上,然后他做了一件赛拉菲娜没有预料到的事——他从那叠信中抽出第三封,就是那封来自南方女人手笔的信,递给她。
“读一下。”
他说。
赛拉菲娜看着那封信,没有立刻接过来。
她在判断这是一个陷阱。
“读。”
达里安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没锁你的门吗?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赛拉菲娜接过了那封信。
她的手指触到信纸时,确认了纸的质地——细腻、柔软、带着轻微的棉质纹理。
南方富裕人家用的纸。
她在白橡城的书房里用过一模一样的纸。
她展开信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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