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太懂。

圣光，圣光……他想到方才窗外的白光，想到那些正在与灰雾裂缝对峙的圣徒。

教廷的圣光。

圣光为契，是要他与教廷结盟？

共赴渊深，渊深。。。

冥界。

冥渊。

“孤星不孤，九转回春。”

九转，是第九星君。

不孤，说的是他并非独自一人。

九转回春，是第九星君会在某个时刻再次出现，或者说，她留下的东西会帮到自己。

李雨握着玉的手，微微一紧。

他几乎是立刻便猜到了这玉简的来路。

中州星君。

盒子里面，根本不是被所有人当成进化液的东西，而是放着中州星君留给他的玉。

玉……

预言。

中州星君之中，居然还有一位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？

而他从未见过的星君，只有那位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会的第九星君。

对方留下的东西，似乎一直都在这个盒子里。

却笃定将其打开之人就是他。

当真拥有预言能力？

李雨心中存疑。

“你到底……看到了什么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梦魇兽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，带着好奇和警惕，“这玉怎么了？里面有东西？”

李雨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将玉收好，合上盒盖。

窗外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那声音从远处的天空传来，沉闷而压抑，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。

李雨的目光望向外面。

金城上空的灰雾翻涌如墨，那道裂缝比方才更大了。

裂缝深处，浓稠的灰雾像潮水一样向外翻涌，遮天蔽日，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死灰色。

远处有白光在闪烁。

那白光从金城的另一个方向升起，粗壮而明亮，像一柄白色的巨剑刺入灰雾之中。

是圣光。

圣光在与裂缝对峙。

可那白光，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。

李雨看着那道逐渐微弱的光柱，想到玉简上那句话。

「圣光为契，共赴渊深。」
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

“梦魇兽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如果一个人提前看到了未来，他把预言留给你，是希望你按照他的意思去做，还是希望你有自己的选择？”

梦魇兽愣了一下。

“这……我哪知道。你们人类的心思最难猜了。”

它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既然他能看到未来，那不管你做什么选择，恐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”

李雨没有接话。

他将盒子收入罐子空间，转身推开了静室的门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付汐瑶的房间门关着，里面没有任何声响。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，确认她还在熟睡，然后转身，朝楼梯口走去。

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。

他下了楼，推开聚狂阁的大门。

夜风灌进来，带着雨后的潮湿和灰雾的阴冷。金城上空的灰雾翻涌如墨，那道裂缝比方才更大了。远处的白光依旧在闪烁，但已经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。

李雨抬起头，望向那道裂缝。

他能感受到裂缝深处的那股气息。

古老、庞大、冰冷，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。

冥渊。

老对手了。

他想起上一次交手，冥渊被他用火苗烧得狼狈不堪，最终被打回冥界。他想起冥渊每一次出现时的狂妄，想起冥渊每一次被打退时的不甘。那个家伙，从来都没有真正服过。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冲出来，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回去。

像是一个永远打不死的小强。

又像是一个执着到愚蠢的对手。

李雨迈步向前。

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，朝着光柱的方向，朝着那道裂缝的方向，朝着冥渊的方向——快步而去。

金城上空，灰雾深处。

冥渊的意识在翻涌。

它感受到了。圣光在压制冥界之门，那群教廷的蝼蚁正在拼尽全力阻止它降临。

它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，冥界之门只打开了一半，它只能通过裂缝向外释放气息，却无法真正走出来。

可它已经等不了了。

“给我让开！”

冥渊的意志在灰雾中咆哮。

安东尼奥站在光柱下方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嘴角渗着血。

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权杖，将体内最后一丝圣光都逼了出来。

那道光柱在裂缝口反复拉锯，白光与灰雾彼此吞噬、彼此抵消。

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阵剧烈的震颤。

“你走不出来。”

安东尼奥的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只要我还站着，你就走不出来。”

冥渊的意志在裂缝深处翻涌，带着一种近乎暴怒的烦躁。

“蠢货！”

它咆哮着。

“你以为我是来灭世的吗？！你以为我想跟你们这些蝼蚁为敌吗？！”

安东尼奥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光柱又推进了一寸。

冥渊的怒火更盛。

“蠢货！蠢货！蠢货！”

它的意志在灰雾中炸开，震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抖。

“我要找的是李雨！是那个星君！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打回冥界，一次又一次地烧穿我的身体，我要找他算账！我要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！”

“你们这群教廷的蠢货，跑来凑什么热闹！”

安东尼奥抬起头，望着裂缝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，声音依旧沉稳：

“你要找谁，与我无关。”

“但你不能从金城过去。”

冥渊几乎要被气笑了。

“金城？我管你什么金城！我只要一挥手，整座城都能化成灰！我没有那么做，已经是在给你们面子了！”

“你以为我打不过他吗？我只是不想把力量浪费在你们这些蝼蚁身上！”

安东尼奥没有回应。

他的光柱又推进了一寸。

冥渊的意志在裂缝深处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它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它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变得危险。

“好。既然你们非要拦我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，什么叫做——”

“冥界之主。”

裂缝深处，黑暗翻涌。那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意志再次爆发，比方才更烈、更强、更不可阻挡。光柱猛地一颤，被那股力量推了回来。安东尼奥脚下的地面碎裂，他的身体向后滑出数丈，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。

“圣座！”

身后的圣徒们惊呼出声。

安东尼奥稳住身形，抬起头，望着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。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。

他撑不住了。

光柱在黯淡。圣光在消散。

灰雾从裂缝中狂涌而出，遮天蔽日，将整座金城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。

黑暗降临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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